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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 《TIME》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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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热的群众运动

农村，一到晚上，无数粗糙的炼钢小土鼓风炉就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天空也被染成了红彤彤的颜色，附近数十个村子都被映衬地红彤彤的。在田野里，有无数的灯笼在晃荡，就像那些扑火的萤火虫一样多，写着“突击队”和“夜晚战斗”的旗帜到处都在竞争着，期望能够让地里的玉米、水稻、甘薯、棉花等作物获得丰收。在城市里，大约早晨6点半的时候，打扫干净的街道上就会飘荡着“圣歌”，职员、工厂工人和官员身着统一蓝色的服装，在这些声音的伴随下，整齐地做着大众广播体操，开始这一天持续10－12个小时的工作。

中国刚刚经受了近代历史上少有的社会动荡和经济衰退，因此，本周的红色中国国内处在一个“大跃进”的社会氛围中。十年前，左派英国作家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异想天开，撰写了一本极具想象力的小说《一九八四》，描述了一个1984年的极权主义国家的恐怖景象：“在我们这个国家，人民的情绪只有害怕、狂怒、胜利和自卑。我们将要破坏每一样东西，是的，每一样！没有人胆敢相信任何人，甚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世界将没有妻子和孩子，因为孩子一出生，人们就像拿走母鸡的鸡蛋一样将孩子从母亲身旁抱走。除了对党忠诚，人们不再忠诚任何东西。除了对老大哥的热爱，人们不再热爱任何东西。”

今天，也就是1958年，再过四分之一世纪，欧文小说里描绘的1984年就要到了。一个农民的儿子， 一个龙的君主，却提前将欧文所描述的情景变成了现实，而且，是在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在过去的八个月时间里，Mao Tse-Tung像赶牲畜进窝一样，将中国90％的农民赶进了一个叫做“人民公社”的大窝。如果Mao Tse-Tung这次的冒险就像以前的冒险一样成功的话，那么中国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没有合适的工作、没有居住的屋子、没有真正的家庭。

近一个半世纪以前，法国人拿破仑就说过一句话：“让中国沉睡吧，它一旦醒来，将震惊整个世界！”纵观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发展轨迹，看来Mao Tse-Tung真的是想让中国永远沉睡下去了，世界对中国也越来越不了解了。在波兰首都华沙，一位Communist Party的编辑神经紧张，说：“去年，中国的新增人口与整个波兰差不多！”在美国，一些知识分子在讨论着美国是否会援助苏联而抵抗共产主义中国。被称为英国政治新秀的英国社会主义下院议员Richard Grossman声称，他刚从红色中国回来，中国正在进行着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最恐怖的群众运动，这场群众运动可能在下一个十年里蔓延至全世界，从而让北京成为世界的中心！

Mao Tse-Tung其人

虽然对中国的这些恐怖想象（中国群众运动将蔓延全世界）有点夸张，但是绝不是空穴来风。二战后，邱吉尔被急不可待地解职，美国一再坚持中国的大国地位，一切看起来都有点夸张，但确实发生了。今天，仅仅15年之后，红色中国在亚洲就具有了绝对性的军事优势：具有随时行动的战斗机（超过2000架）、更多的军队（超过200万），超过了其他东亚国家的总和。在共产主义阵营，如果中国发言，赫鲁晓夫也得乖乖听着。

这种火热的景象，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都看不到。红色中国现在处在一个政治人物的影子下。这个政治人物就是今年65岁的Mao Tse-Tung，中国目前的君主。就像当年的斯大林一样，现在Mao Tse-Tung被认为是绝对的权威，他统治着意识形态、军队、钢铁生产、艺术、甚至是如何使用肥料等。在中国，取得任何的成就，首先要喊的口号就是：“谢谢毛主席！”。他的每一次公开露面都能引起近乎歇斯底里的骚动，还能得到很多送给领袖的“贡品”，饱含着深情的泪水。甚至连外国人都对这种情形不能幸免：巴西人Sculptor Maria Martins提起Mao Tse-Tung，形容他是“一个光辉的形象！20世纪最伟大的政治人物！中国有史以来的圣人！”

Mao Tse-Tung除了向那些工农兵们发布号令之外，也有自己的生活。目前Mao Tse-Tung和他的第四任妻子生活在一起，她叫蓝萍（江青），曾经是一个演员，两人膝下有两个女儿，一起生活在Imperial City's Perpetuating Harmony House里。他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如果天气很好，也会在户外活动。他曾经是一个嗜烟如命的人（一天抽50根甚至更多的英国555香烟），后来，在医生的建议下，减少到每天一包，通常是在自己的寓所里的游泳池里进行锻炼。平时，他也写中国古体诗歌自娱。

虽然Mao Tse-Tung具有学者的风度，但是，他对现代的科学技术几乎一无所知（他也不喜欢），根据他的以前的一个老师回忆，Mao Tse-Tung的数学成绩非常糟糕。除了去过两次莫斯科，他对国外的了解几乎全靠二手材料。他的曾经的一个同僚，政治局里的张国焘回忆，他是一个非常poor的管理者（“对细节很含糊，对那些不支持他的人经常没有记忆”）。不过总的来讲，目前的Mao Tse-Tung仍然是一个充满神秘感的人物：一个中国古典帝王和一个马克思主义革命者的混合体。在Mao Tse-Tung貌似和蔼的形象背后，隐藏着巨大的个人野心和残忍的目标。一个知识分子曾经跟他建议：共产主义就是博爱。他却反驳说：“不！同志，共产主义不讲博爱，它是我们用来打击敌人的一个锤子！”

Mao Tse-Tung具有原始人的特质。他出生在中国湖南省韶山，是中国最主要的产粮区。他的父亲是一个富裕的农民，小时候经常打Mao Tse-Tung，因此Mao Tse-Tung非常憎恨父亲。Mao Tse-Tung经常悲痛地回忆起：“没有钱，也缺乏粮食！”经过了6年的动荡的学校生活，24岁的Mao Tse-Tung做了北京大学图书馆的马克思主义者李大钊的助手，算是第一份工作。也就是在这里，他找到了他的锤子（马克思主义）。在1921年五月，他作为12个Communist Party小组成员之一，在上海成立中国Communist Party，后来他的一个亲信回忆到，那时候的Mao Tse-Tung看起来对马克思主义并不怎么了解。

1924年，在斯大林的命令下，中国Communist Party和中国国民党结盟，Mao Tse-Tung也没有任何异议。但是，斯大林说共产主义运动需要依靠城市工人阶级，Mao Tse-Tung却对此深表怀疑。1927年4月，蒋介石（Chiang Kai-shek）突然对中国Communist Party进行打击，几乎将中国Communist Party全部消灭了。于是Mao Tse-Tung回到了老家湖南，开始实践他的理论：中国共产主义革命需要依靠中国农民！

在Mao Tse-Tung早年时期，曾经未被许可自行组织了一个农民起义而被开除出中共中央政治局。但是，之后的四年时间，Mao Tse-Tung在江西省井冈山的一个破庙里组织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却是中国最强大的共产主义势力。后来，蒋介石对the Communist Party的军队实施了五次“围剿”，Mao Tse-Tung率领自己的军队打破了民族统一战线，开始了长达6000英里的长征，到达了荒无人烟的延安。军队翻过了18座山脉，当他们到达荒凉的目的地以后，原来90000人的队伍，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了。这些军队里――中国Communist Party的军队――Mao Tse-Tung成了当之无愧的领导人。

在延安时代早期，Mao Tse-Tung就像其他部下一样，住在窑洞里。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Mao Tse-Tung成功地说服了蒋介石，让国民政府与中共联合起来进行“抗日战争”。Mao Tse-Tung非常善于利用混乱的现状。他曾经说：“我们的基本政策是：70％的力量用来发展自己，20％的力量用来跟国民党周旋，10％的力量用来抗日。”这个政策的结果是：当1945年日本军队投降了以后，蒋介石的军队大都集中在陪都重庆等这样的大城市，而农村则成了Communist Party的天下，在农村Communist Party已经有超过100万的部队。美国在抗日战争以后曾经天真地撮合国民党和Communist Party联合执政，但是彻底失败了。1949年，失败的蒋介石军队狼狈地逃到了台湾。

Mao Tse-Tung夺取的这个“新中国”，经过了12年的战争和革命斗争的折磨，经济发展水平非常原始而简单。尽管如此，新中国仍然不像那些领导人所声称的那么贫穷。Mao Tse-Tung从日本人那里接受了满洲的大煤矿和钢铁基地，从国民党那里接受了大量的轻工业（玉门油田等）。在国民党的统治下，1933－1945中国的轻工业产值上升了80％。根据Mao Tse-Tung当年发表的观点来看，给新中国留下的经济水平，相当于1880年的日本或者俾斯麦时代的德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缺少一个和平的环境和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

而这些缺少的东西（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正是Mao Tse-Tung所要致力于创造的东西。在1952年底，中国Communist Party财政部部长薄一波公开宣称：在过去的3年里，社会主义中国已经清算了2000000个“强盗”。一些西方的专家计算，仅仅在1951年一年当中，就有大约14000000个中国人在土地改革的过程中被处死。

躁动下的真相

今天（1958年），对于几年前的那场恐怖的革命（土地改革）仍然记忆犹新，中国仍然被一个意识形态统治着，这个意识形态堪称一个恐怖的武器，但是没有人能够挣脱与选择。无论是在城市的广场还是农村的院落，从早到晚在高音喇叭里一直喊着口号，号召人们不要在街上闲逛，而是“大干快上！”在学校、工厂、办公室的墙上，到处都写着歪歪斜斜的手写体标语：“陈教授是反动学术权威！”等内容。

想要不去理会这些干扰是不可能的，因为在中国已经不存在个人隐私了。去年的反右运动中，上海的一个工厂的负责人每天都要花4个小时时间来进行政治觉悟讨论。中国的每一个城市居民都生活在“街道委员会”的监视之下，这些个“街道委员会”几乎都有一个高傲的妇女来主管。国家鼓励妻子勇敢地写揭发丈夫的短处。中国的所有报纸几乎都有以下形式的报道：“上海Shin Tung高级中学的学生Wei Kuo-chu勇敢地揭发了父亲的反革命行径，受到广泛赞扬！”

“反革命分子”一旦被揭发，就会受到“再教育”，他的邻居、朋友甚至同学都会因此而受到牵连，都会极力地排斥他。一个上海的作家曾经试图极力地反抗这些行为，但是最后还是屈服了。

最关键的问题是，在这些“反革命分子”经受这些运动的同时，伴随这些的是永无止境的“共产主义锤子”，Mao Tse-Tung也开始改造中国经济。为了得到俄国的一些机器和技术，Mao Tse-Tung给俄国运送锑、锡、钨等物资。自从1950年以来，中国从苏联那里得到的援助大约有22亿美元，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是真诚的援助，今年（1958）与俄国的贸易中，有3亿美元被算作是当年苏联的借款偿还。

去年，中国与苏联联合，苏联的技术加上中国的苦力，使得中国的钢铁产量从战前的1800000吨提高到5,350,000吨，煤炭产量由国民政府时期的62000000吨提高到1300000000吨。这些成绩在北京政府看来，只是一个前奏而已，他们把1958年当作是“大跃进年”，红色中国的最广泛的政治口号是：“15年赶上英国”。自从修改了产量指标以后，中国就宣称今年（1958）年底的钢铁产量将比去年翻一番，达到107000000吨。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还宣称今年的谷物产量将比去年增产90％！

当然，中国政府的统计数据是令人非常怀疑的，英国的一个经济学家宣称：“这样的统计令人难以信服并且不符合逻辑”。即使中国政府的这些数据是真实的，中国离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国家的距离仍然非常遥远。去年，中国的工业发展水平仅仅是日本的一半。根据日本最新的一个“六年计划”，日本新增的工业产能将达到中国所有工业产能的总和。中国Communist Party自己生产“国产飞机”，但是他们吹嘘的“中国底特律”的东北，去年仅仅生产了几千辆汽车，另外加上仅仅是“概念车”的东风汽车。虽然所有的这些数据都比较让人难堪，但是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中国的石油储量非常贫乏。（去年中国产量1460万吨VS美国产量353600万吨）

现在中国最主要的经济问题不是资源严重缺乏，而是资源严重供过于求，人民根本用不了！中国的人口现在已经达到了6亿5300万，而且每年还要新增人口1500万。照这样的速度，到1980年，中国的人口将达到10亿之巨！红色中国将会被日本和台湾远远地甩在后面！更让人担心的是，虽然修建了大量的灌溉工程了开垦荒地，中国的新增人口还是会吞掉大部分耕地，人均土地面积1953年是462英亩，而1958年下降为429亩。

人民公社好！

起初，Mao Tse-Tung和他的同僚们想通过宣传节育的方法来遏制猛增的人口，高音喇叭也宣传着节育工具的好处，全国的巡回展览活动中，赤裸裸地展示着避孕药具的好处，有的叫做“快乐蜜糖”。但是所有这些行为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人口出生率仍然很高。很快，那些鼓吹人口控制的人们就被冠以“新马尔萨斯主义主义”的罪名而遭到控告，中国的众多人口也被官方宣传为是中国最宝贵的资源。“人多力量大”。

这么多的人，要吃饭，要工作。怎么解决呢？于是Mao Tse-Tung发明了一种残酷的革命性运动：人民公社。其实这种制度早在1933年的苏联就实行过，即强迫人们进行集体化运作，但是很快就因为不切合实际被苏联人抛弃了。中国农村的第一个人民公社，于1957年4月首先出现在河南省境内，有的公社社员数量可以达到300000人，通常是整个村庄的人口都加入公社（农民、学生、干部等）。社员们“自愿地”将自己所有的私有财产都捐出来，包括房子、田地、农具等。一旦加入公社，社员们都服从统一的纪律，变成了具有单纯目标的一个集体，个人化彻底消失。在河南的“卫星公社”（地域相当于2/3纽约长岛大小），43000个社员被分成27个大队，87个小队。在庄稼收割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被派到田地里劳作。在农闲的时候，社员们在公社的广场上被集合起来，去修筑大坝、粗糙的工厂等工程。所有的社员都实行军事化训练，甚至没有劳动的时候他们也必须走齐步。一个狂热的中国新闻记者说：“在河南省的Chao Ying公社，每当破晓的时候，铃声和汽笛就会想起，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所有的社员就会集合完毕，在队长的带领下，社员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挥舞着红旗朝着田地出发。田地里不再有偷懒的人，也没有三三俩俩抽烟的情况。持续了几千年的懒散生活作风再也没有了！”

在这个国家，所有的个人生活、隐私、自由等等概念荡然无存。他们共同生产、共同分享劳动成果，社员们被党委统一固定发工资。在Sputnik公社，整个公社有260个公共食堂，社员们在这里免费吃饭。那些公共厨房，加上公共托儿所和“修补大队”，让社员们的妻子变成了“妇女大队”，这些妇女们不再从事那些无用的家务事，而是变成了多面手！（对这些妇女唯一的让步就是：怀孕的妇女可以享受一个月的休假而拿一半的工资）。甚至那些老年人，也被公社固定在一个叫做“快乐之家”的地方，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比如喂鸡。更极端的情况是：在Kwangtung公社，一些死去的老年人的尸体，被投到一个特殊的池子里，用特殊的化学方法来处理成肥料重新施肥到田里。

截止到上周，中国已经有近25000个人民公社，根据官方报纸的报道，这些公社至少覆盖了全国90％以上的农民。现在这个运动已经开始蔓延到城市了。在山西省的Yangchuan煤矿，当地的大约28000名矿工和他们的家人，曾经是无组织无纪律地分散地住着，现在根据他们工作的地点被统一安排起来。根据《人民日报》的报道：“煤矿的矿长同时也是一个连队的连长”。同时，矿工们的妻子和孩子也被安排去为40个新的工业企业工作，包括最近的一个水泥厂。根据Yangchuan煤矿的发展趋势，接下来应该是“周六晚模式”，即：一个已婚的妇女，在煤矿的宿舍住着，只有在周六的晚上才能与自己的丈夫在一起，才能充分使用这个宿舍。

敏感的中苏关系

根据中国的农业规划者声称，“人民公社”这个系统具有不可比拟的优势：在公社的社员的监督下，中国的农民们不再可能逃避应该交给政府的“公粮”。而且更重要的是，中国的农民们会被逼着用最先进的农业技术，比如：深耕、使用自然肥料，这使得中国的试验田里的产量超过了日本最高产量的两倍。

纵观这些公社，Mao Tse-Tung还希望通过建立大量的手工业作坊来解决中国严重的就业问题。目前，中国的公社正在进行“大炼钢铁”运动，那些工匠们修建的粗糙的炉子里生产出很多的生铁和钢材。中国北部荒凉的蒙古和鞑靼地区，上周刚修建了5000座鼓风炉，妇女们在这些炉子之间挥汗如雨。在湖南，有440000座炼钢炉，仅仅10月份就能出产300000吨钢铁。

但是，西方的钢铁专家看来，中国政府所提供的数据很难让人相信，其中10月份的产量大约有30%的水分，而且，他们认为，用这种低水平的生产方式生产出来的钢铁只能用来做粗糙而原始的建筑材料和打造简单的农具。即使这样，中国人仍然非常自我地做着这些无用的东西，DIY着自己的野心。

在1793年，清朝乾隆时代，英国乔治三世遣往中国的特使马嘎尔尼勋爵(Lord George Macartney)和副使斯当东(George Leonard Staunton)带领使团到达北京并谒见了清朝的乾隆皇帝，但是中国的排外者却叫嚣着：“杀死那只老虎！”指责这些外国使团是“红色的野蛮人”。而如今，中国的情况依然非常相似，中国的外交部长陈毅微笑着说：“西方人！曾经说中国人很肮脏，我们被称作是下等人，现在，我们还是下等人么！？”

作为西方最强大的国家，美国自然而然地被认为是中国最憎恨和厌恶的国家。中国的统治者认为美国傲慢无礼，这些态度一定会给世界带来严重的灾难，因此美国被中国人称为“纸老虎”，对美国的氢弹也不屑一顾。4年前（1954），中国战争部长（War Minister）曾经自信地对英国前工党领袖Sam Watson说：“即使有2亿中国人被杀死，我们仍然还留有4亿存在。”Mao Tse-Tung自己也誓将美国人赶出东亚。最近Mao Tse-Tung告诉一位巴西记者说：“我们必须不断地攻击老虎，直到杀死为止。”

对于非共产主义国家，中国是危险的。但是，中国的日益强大对于苏联来说，也并非好事。一些中国人对于中国的工业过分依赖苏联而感到愤恨。甚至，Mao Tse-Tung也着重强调苏联的“援助”只是偿还中国的债务，这很吝啬。北京的好战分子也认为苏联看起来根本不会支持中国的核武器制造。

在意识形态领域，中国与苏联的关系也是非常紧张，中国私下认为，赫鲁晓夫对于“马列主义”的了解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一个中国Communist Party member曾经傲慢地对英国记者Dennis Bloodworth说：“苏联人总是非常浮躁，软弱的苏维埃政策应该是匈牙利革命和波兰事件的主要原因。”就像从来害怕与斯大林背道而驰一样，Mao Tse-Tung从来不害怕与苏联当权者的分歧。苏联官方虽然宣称Mao Tse-Tung是一个主要的“马列主义理论家”，但是他的著作却不是苏联Communist Party member的必读作品，他的主要声明也是未经任何批判和许可就付诸印刷。Mao Tse-Tung最近的一个观点说：在可预见的将来，中国的人民公社将带领中国进入共产主义社会，然而41年前，苏联人就搞过这么一个“真正的共产主义”的大跃进运动。

其实，苏联人真正害怕的东西不是中国将抛弃西方或者拉拢铁托（Tito），而是害怕中国有一天将统治共产主义世界。在公开的层面上，苏联领导人对于与中国的关系非常高兴。但是，美国学者Walter Lippmann上周从莫斯科回国，说苏联对于中国的大跃进运动的反应是既兴奋又担心。中国与苏联两国之间有广阔的接壤空间，但是，却冲突不断，比如赫鲁晓夫打算收回的中亚“处女地”，比如中国的殖民地新疆省，曾经是苏联的势力范围。英国前工党领袖Sam Watson曾对赫鲁晓夫说：“将来有一天，中国可能北上进入西伯利亚，南下进入澳大利亚。”赫鲁晓夫则回答说：“我支持澳大利亚！”

逐渐缩小的饭碗

现在，对于中国来说，最核心的问题也是数度曾经困扰美国和苏联的那个麻烦。如果中国当前的统计结果是让人怀疑的话，那么它的经济基础更是如此。家庭手工业在转型中的中国占有重要地位，如果是这样，中国要想进入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型国家将会是非常困难的。中国政府现在也承认，目前的那些炼钢炉浪费了大量的煤炭资源，因为这些炉子离那些工业中心非常远，要想让这些钢铁转化为使用价值很困难。Mao Tse-Tung许诺的农业的美好未来也没有考虑到坏收成的影响。

目前，西方学者预计，在未来10年内，中国可能陷入一个粮食不能足够供应的局面，即使用中国的低供应标准来计算，中国的粮食总量也不能足够供应这些人口。如果饭碗渐渐变空，Mao Tse-Tung许诺的美好未来行动可能会停止前进而去解决这些实际问题。

去年，随着Mao Tse-Tung的“百花齐放”运动而来的狂暴的学生运动和Counter- communism镇压运动，彻底粉碎了精英知识分子阶层对这个政权的热情。Mao Tse-Tung对这个情况的反应是，对待所有的知识分子都要怀疑，并且强迫他们去“劳动改造”，而这样做的结果换来的只能是国内创造力的萎缩。

去年，Mao Tse-Tung凝视着北京外交使馆聚集区的英国使馆的塔尖说道：“并不是你高，而是因为我们现在太低了...” 当时，Mao Tse-Tung已经把中国的发展当作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每一个人都被压制得像是一个庞大生产线上的螺丝钉，中国有一天可能会达到领导人想要的效果。但是，迄今为止，中国Communist Party权利中枢的关键部件仍然是由苏联提供。中国少数高品质的企业工厂仍然是拜苏联所赐。正如差不多十年前Mao Tse-Tung说过的一句话一样：如果经济上不能独立，那么国家就不能真正独立，远不是一个强国。

附注：

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1903年生于英国殖民地的印度，童年耳闻目睹了殖民者与被殖民者之间尖锐的冲突。与绝大多数英国孩子不同，他的同情倾向悲惨的印度人民一边。少年时代，奥威尔受教育于著名的伊顿中学。后来被派到缅甸任警察，他却站在了苦役犯的一边。30年代，他参加西班牙内战，因属托派而遭排挤，回国后却又被划入左派，不得不流亡法国。二战中，他在英国广播公司从事反法西斯宣传工作。1950年，死于缠绵数年的肺病，年仅47岁。

奥威尔短暂的一生，颠沛流离，疾病缠身，郁郁不得志，一直被视为危险的异端。在他为数不多的作品中，《动物庄园》与《一九八四》影响巨大，他以先知般冷峻的笔调勾画出人类阴暗的未来，令读者心凉肉跳。他将悲喜剧融为一体，使作品具有极大的张力。英国人生性拘谨，但英国的讽刺文学却一枝独秀，自乔叟以下，斯威夫特、狄更斯、查米亚丁，代有才人，各领风骚。奥威尔的卓异之处就在于，并非仅仅用小说来影射个别的人与事，而是直接揭露语言的堕落。在奥威尔眼里，语言是掩盖真实的幕布，粉饰现实的工具，蛊惑民心的艺术。他坚信在一个语言堕落的时代，作家必须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在抵抗暴力和承担苦难的意义上做一个永远的抗议者。

图  上海译文出版社  乔治·奥威尔 著《一九八四》& 《动物庄园》（又译《动物农场》）